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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漂流瓶/邢晔
[Posted on 2001-04-20]
·邢 晔·
就这样被你煮熟
--自家的金窝之八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前半句说得非常好,父母永远是我们最坚定的靠山;但后半句不免要打个不大不小的折扣。
  真朋友自然可以肝胆相照,不说两肋插刀的大话套话和废话,钱财之类倒真是小事一桩,更别提帮你个什么忙了,那不顺手就给你办了嘛;假朋友就基本靠不住,在一起玩玩乐乐吃吃喝喝没什么问题,若要请他帮忙你最好自觉一点免开尊口,省得人家找词儿敷衍你,或是提什么条件,跟做生意一样,首先你在心理上就先亏了一把。最可怕的还是坏朋友,他正闲着,愁没机会宰人害人呢,你亲人一样找过去,谁忍得住不笑里拔刀?
  我在装修时就遇上这么一位。那位跟我父亲特熟,认识一二十年了,常一起喝酒打牌,就找他买一种材料,因为他就是干这个的,叫什么来着?行家!
  我可是两眼一抹黑,隔行如隔山啊。他老人家是好朋友,又是老板,又是行家,不找他找谁?就请他带队伍给我做,兼采购顾问。
  他就带我们去了一家他常去采购的商行,利索地开了采购单子,讨价还价一番,人家也给面子,就以八折成交,还附送些许通用辅料,大家交了朋友,皆大欢喜。
  不久,我又设计、打造了些家具,还得补充这种材料。行家离得远,不好意思请他长途跋涉几十里过来,自己骑着车去了。
  我这人有点小心眼,就先到市场上坑蒙拐骗地问了一下行情,啊呀呀,怎么?我原来请专家买的材料要250多元一桶,别人只要220元,还附送专门的辅料,还跟我不认识,别是假的吧?可仔细看了一下,还真不是假的。
  就到行家带我去过的那家商行(人家是总代理),说人家只要200元就附送专门的辅料,你还朋友呢,太不够意思了吧。过去的就不提了,这回你不能宰我,我还有几个朋友的生意要给你介绍呢。
  老板上路子,这回他给了我170元的价格,还在我要求下附送了专门的辅料。
  看老板笑得有些勉强的样子,我知道,这次价格基本到底了。后来还真给他介绍了一两笔生意,当然,我没拿所谓的“香烟钱”,据说,那是差价的一半。
  回去算算,七七八八的材料,一来一去,我多花了两千多元,再加上我父母亲住房不久前的装修,光花在材料上的冤枉钱就高达四千元!还不算这位行家的手下人怠工、返工多花的材料、人工钱和酒菜招待费!
  ——父亲说,也不算冤枉,一笔认清人的学费吧,一辈子也装不了几回潢。
  可我花得起一笔笔高昂的学费吗?再说行家的队伍也真能马虎和含糊,就赶紧把他的队伍给辞了。
  除了上面说的那位,还有一位很熟悉的先生,也那样把我煮熟。北京人把这叫做:杀熟。高天上雁过他都要拔下几根毛,何况你这只送上门的傻鸭子呢?
  在他们那里,友情价,往往是以友情为代价;而所谓的良心货,在美丽的言辞背后,良心已经缺货。
  好在,我敢于去找的朋友,绝大部分都够交情,差不多是给我带货,他们只说,等你装修好了去玩。
  所以,后来,我只相信友情,因为友情无价。
  所以,有时候,对某些面目可疑的“朋友”,还得多长个心眼,问一问自己:在这位先生面前,我会被煮熟吗?
  如果会,还不如跟别人去“砍”个昏天黑地,哪怕“壮烈牺牲”也行啊,做冤鬼可真没意思。那就乘还没有成为煮熟的鸭子,趁早飞吧!


■〔寄自江苏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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