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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漂流瓶/邢晔
[Posted on 2001-03-30]
·邢 晔·
关山度过
--自家的金窝之四


  人生就像一枚急速旋转的硬币,谁知道停下来后,哪一面朝上呢?
  我们的每一步前行、每一圈旋转,似乎都是在期待着一个快乐的结局。但我们还是情不自禁地困惑、烦恼,在无穷无尽的鸡毛蒜皮里跳着欲望的舞蹈。
  前些时,在深夜里,我还是常常会想:我在哪里?还置身于那个纷扰的世界吗?
  大学时八个人噪音大、脚臭浓的宿舍?工作后三人一间的布帘割据?一间临近荷花池的阴湿蜗居?房东唠叨里等待黎明的租住屋?
  究竟走过了怎样的历程,才进入这套能够让自己做主的房子呢?
  那些风尘仆仆的岁月已经成为而今会心一笑的记忆,那些充满阴霾的心情也像一部怀旧的电影一样,闲暇时在角落里爵士乐般轻轻、轻轻地悠扬。
  我该淡忘,还是牢记?那些被困难的烟雾蒙蔽双眼的日子,阴雨一样悠长而忧伤。
  我应后悔,还是自嘲?那些被繁琐的等待扭曲期盼的时光,戏剧一样变形而夸张。
  那些争吵、那些算计、那些一孔之见的偏激,都该湮没在时间的灰烬里,不复在安静的学园里出现;那些曾经彼此误解的领导、同事,都已在飞速发展的时代车轮边,误会全消、前嫌尽释,相逢一笑,或相忘江湖了。
  也许,我该感激那一缕缕来自学长、同事和朋友的温馨阳光,是他们破帽遮颜过闹市的洒脱、风雨关山度若飞的自信和携手江湖心相照的关爱,激励起我创造的斗志。
  还记得五年前,一位已届中年的学长一家三口住在三元桥下破旧潮湿的宿舍,他微笑着跟我细数家里的小动物,老鼠、蟑螂、蜘蛛、蚯蚓、蜈蚣、地鳖虫……真是动物凶猛啊!三年前,隔壁教钢琴的年轻同事跟我严肃地探讨,究竟是买一个中套,还是买一个小套,或者索性每天骑车回郊区的老家住。现在,学长一家住在一个装修美观的中套房里,正酝酿着换购大套;我的隔壁,那个还没到而立之年的家伙,已经安居在一百七十个平方的楼中楼里,过着琴声佳人相伴的幸福生活。
  我,如今不也像朋友们一样,在物质世界的暴风雨中,成为“有产阶级”了吗?
  看着面前这套近两百个平方的房屋,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不只是因为艰苦奋斗后收获的房产,不只是因为告别流离生涯、高枕无忧的安居,更多的,是心情从泥泞的蹉跎岁月里走过,走出人际的龃龉、走出钞票的忧伤,走向了新世纪阳光灿烂的约定。
  关山度过。
  当奋斗的人生像一面旋转的硬币停下,我知道,背面是坦然,正面是微笑。


■〔寄自江苏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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