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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2001-03-30]
·小 引·


关于俄罗斯


   高加索会冷的
   在你抢去它的围巾之后

   乌拉!有人大声呼喊着
   冲进冬宫

   革命成功以后
   贵族们
   去了西伯利亚

   小布尔乔亚们
   被彻底镇压


   我手拿今天的
   《真理报》
   在红场附近
   认识了今年冬天的
   第一片雪

   而荷弹的战士们
   面容肃穆
   尽管爱情就发生在
   咫尺之间


   我说不说话
   那雪
   都会下

   我一转身
   天空突然黑暗
   所有的行人都和我
   逆向而行

   这让我想起那年
   我们在明斯克
   乘着风雪
   你坐上火车
   离我
   越来越远


   雪如果再下的话
   连土豆
   都买不到了

   隔壁伊柳莎轻轻咳嗽
   提醒着我
   冬天
   就这样悄然来临


   雪什么时候下
   你说
   高加索在白床单上
   和长篇小说缠绵起来

   崇拜者
   在千里之外
   背着马恩列斯毛
   心潮澎湃


   西伯利亚的雪
   如果没有你的存在
   我写诗歌
   做什么?

   我写的诗歌
   没有发表
   你死的时候
   无人悼丧



家乡的河


   家乡的那条河
   只让我想起
   什么叫北顾仓皇

   那几个字
   掉进河里
   水就漫过了河堤

   那天夜里
   打了一辈子鱼的三舅舅
   竟然没有听到
   决堤的声音


   只要有你的地方
   就有关于你的歌谣
   顺河而下
   遍地的向日葵
   朝着北方

   而我独坐
   河岸两旁
   那座十八层的镇江塔
   陪我坐着

   所有的树都病了
   河水中只有三舅妈的小舟在
   逆风而行


   我把河水舀起又倒下
   我把黑夜度过又盼望
   我所熟悉的江河日夜奔流
   我所熟悉的马车从不悲伤


   你的村庄
   安详
   我的草船
   动荡
   你的灯火在今夜起床
   和我的庄稼一样
   北顾仓皇

   恩,我多情多难的家乡
   我的山,我的水,我的河
   我的表兄表妹
   为了一袋口粮,你们
   是否也远走他乡


   你是一条河
   但我的耳朵聋了
   听不到
   你无语的歌唱



和镇长儿子的那条狗一样


   这是肯定的
   至少在今天夜晚
   雪象狗一样地在小镇上游荡
   那么我不喝了,我可以肯定的说
   喝多了,我一定会生个傻儿子的


   湘北
   小山岗低矮的就象
   你的乳房
   汉子们走路不会抬头
   嫂子们做爱不敢喊叫

   生活,平淡的就象
   雪中的狗,在黑夜里
   嗅来嗅去


   寂寞的不仅仅我一个
   镇长儿子的那条狗在冬雪之夜
   私奔了

   我宁愿这样地理解它的失踪
   柴房是横的,墙角那盏多年未用的灯座
   异常安静

   寂寞看来不仅仅我一个
   起码镇长儿子的那条老黄狗
   和我一样


   我在小旅馆里
   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第一节,伸展运动——
   但是突然的敲门声
   打断了我的节奏

   我很想打开门看看
   我很想
   打开门看看


   还有,认识我的人吗
   这些年来
   我不长脑子不长个子
   还有,认识我的人吗

   乡亲们呐,磕着瓜子
   微笑地看着我穿过小镇,就好象
   看着一条回家的狗
   那么自然


   有了纸烟,并不是说
   爷爷的水烟袋就没有人用了
   或许生活的意义就在于怀念那些
   远去的日子,比方说
   隔壁阿良的情况去了南方
   喝酒的夜晚
   他红着眼睛告诉我
   那个婆娘
   真他妈的能干


   什么时候走
   我怎么知道
   窗口的红辣椒也不知道
   脚盆不知道
   床单不知道
   我没有抽完的烟屁股也不知道

   你知道?如果明天
   你不挽留我了
   等我上完最后一次厕所以后
   我就走
■  
      

自  由

   在圆拱尖顶的房间以外
   夜鸟在天空徘徊,牛羊无语
   此刻大雪纷飞,城市安静地
   穿上皮靴。让今年最后一场礼拜
   在迫近午夜前结束

   命运是薄弱的,草民哪有什么思想
   我围抱着火炉
   在兰州,在一个回回的面馆里
   想象风吹草低的季节
   和他们曾经荣耀的辉煌

   一些麦加的传说
   被炒面喂养着,我知道
   整整一辈子,我将永远的
   被古兰经和马感动
   我知道,在我喝醉兰州的那一瞬间
   自由会是多么奢侈


■〔寄自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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