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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2001-03-30]
又见红嘴鸥
·鲁 田·


  冬斟得太满又临得太早,我计划中作候鸟迁徙的一次出游便因了这天气匆匆成行。
  用飞机的翼作翅膀,我发觉我也如鸟般飞得既高又好,穿越冬天覆盖的雨被,我便拥抱了久违的阳光。总爱在冬天的早晨慵懒地赖在被窝中,做一只笨鸟,不知道每天竟错失了几千里路程。从长沙到昆明的九十分钟,我便从冬天走进了春天的阳光中。
  异乡迎候的学友肖岱在滇工作数年,是一个“昆明通”,他问过我们身体适应情况后说:“我们现在去大观楼看长联吧?遗憾的是还没到海鸥来的时候!”我们便带着些许失落的情绪走近了滇池一隅的大观楼。蓝色的水面在阳光下泛起满湖的亮白,细细碎碎地耀眼。公园水域不小,被分隔成几段,便显出些小气,堤外的更是浮满绿萍,与“五百里滇奔来眼底”的描绘相去甚远,只留下些旧日豪情供游人凭吊。
  天空有鸟声划过,破空而来的是白色的羽翼,两三点后便是追逐的一大群,上下翻卷如一片云,白得醒目。“海鸥来了!”几个举着烤羊肉串的孩子喊叫起来。一群一群的白色鸟翩跹而来,一会儿竟落了一湖,总有几千只之多。同学告诉我,海鸥今年来得早些,你们恰好赶上了。想想寒潮中全国气温突然降低,鸟儿被迫早早离开北方的家南飞寄人篱下,我不由有怜鸟之悲。
  海鸥是“死亡”的象征,这是我早期自然知识中的体认,这白色的天使鸟因为在海上靠啄食腐尸生存便给了人类诽谤的藉口。但在一些艺术家的笔下,海鸥又是新生的代表,从物质的灭绝到精神的高飞,人的许多欲望竟是通过对鸟的寄托和翅膀的膜拜而获取的,不知道是鸟的悲哀还是人的悲哀更甚!
  “哎,妈妈,看红嘴巴的海鸥。”一个小女孩指着天上对抱她的母亲说。看见了,在一大群白色海鸥中有一种红嘴巴的海鸥,白里透红,刹是可爱。红嘴鸥是海鸥中的稀有种类,按照辩证的方法分析,它超脱“死亡鸟”意味而示喜庆之色,使它们与人的亲近更多一些。“有几年不见红嘴鸥了,你们来了,它们也来了,稀客呀!”同学把我们等同于鸟了,我没有如以往般抗议他的言行不轨。事实上,我渴望做一只高飞的鸟,哪怕时常随季节,环境变异而迁徙。常有供高飞的天空和长路的跋涉,那种过程中的充实无疑就是生命中幸福的乃至得意的东西。
  这时,有位中年胖子肩扛一箱面包一块块向空中,海鸥如箭一般冲过来,准确地叼住一吞,“呀呀”长鸣掠过,仿佛在表达谢意。两个孩子在议论,“海鸥从很远的地方飞来,它们会累死吗?”“不喂面包,会不会饿死?”没有人给他们答案。我知道,滇池在“围海造田”的盲干后环境已严重恶化,海鸥已经难以到食物。现在滇池仍在治理中,没有人喂食,海鸥是会饿死的。
  胖子叫买一圈回来时,我叫住他。他一箱面包没卖出几个,我给他五元钱,问可不可以买三个。他爽快地说:“行!反正是喂海鸥。现在喂的人越来越少,每年都有许多海鸥饿死,红嘴鸥因此不来了。”我与同学一起抛面包屑,那胖子也取了一只,与我们一起抛,海鸥群开始密集在我们的上空,甚至有它们相撞时抖落的羽毛飘下。我知道,我们已经成了滇池边的一道风景,我更加清晰地看见了高贵的红嘴鸥。
  记得有一个老人喂海鸥的故事,老人去世后有人将遗像放在水边,海鸥竟列队哀悼嘶鸣有声。点点施舍,换得了许多乐趣,对与我们嬉戏的海鸥,我竟有一种负疚感,通人性的鸟们明天会有谁喂食吗?
  我想我天性中有属鸟的一面,我想飞。其实,人与鸟都是大自然的一员,在与环境的融洽中,在欢乐与生存上,是没有区别的。我将为红嘴鸥祈祷!


■〔寄自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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