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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2001-03-11]
·朵 渔·
爱上韩薇的十二条理由


1、从教室的第二排站起来……

    从教室的第二排站起来的
    那个女孩
    从教室的第二排走出去
    她走了。她还会回来。
    仅从她的背影
    无法判断她乳房的大小
    如果说她太瘦
    那肯定是对她不了解

2、石码头之歌

    我叫她:韩薇!
    她回过头,手里提着我的拖鞋。
    我说:一朵泥土的玫瑰
    我说:我想搂搂你的背
    她就笑,露出一排
    橘子的牙齿
    你看——,你看——
    她指着远处。
    此时她就站在码头上,
    那会是个石码头。

3、车子飞起来

    从树林里出来,就没什么
    好说的了。
    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紧紧搂着我的腰
    头发遮着狐形脸
    乳房贴着陶醉的肋骨
    那么,大乳房的小处女
    车子就要飞起来了——
    她说她已准备好
    牺牲
    或者逃掉

4、出租屋

    城市女孩,你和我一样
    爱向火中
    吐唾沫。
    但你应该把鞋也脱掉。
    你的腋间没有烂苹果的味道。
    你说坐在台阶上,就坐了。
    你用裙子裹着小腿
    其实是裹住了鲜艳的内衣
    我说,你还是到床上去吧
    坐着,或躺下

5、十二棵树

    十二棵树,八棵柿树,四棵枫树
    树下是数不清的草和蚊子
    以及数不清的欲望在飞
    我把韩薇抱在怀里
    而另一个家伙
    却让女友骑在身上
    裙子盖住了腿和蚊子
    却盖不住声音。啊,声音
    我向韩薇
    提出了新的要求
    她挪动了一下身子,问我
    这样行吗?
    那么接下来呢?

    一共十二棵树
    现在都数完了

6、太阳出来了

    太阳出来了,但还没必要马上起床
    你哈着热气从市区赶来
    手里提着一条死鱼
    和下雪的消息
    我说:快伸进来暖和一下
    “那么猜猜我带来了什么?”
    你的手找到我
    那是一股郊区的寒意……

7、一种特殊的方式

    她不喜欢
    在后面的那种方式
    坚持让我坐在
    一个可笑的垫子上
    就这样
    作为一种特殊的方式
    保留在我们的生活中
    其实也说不出
    这有什么道理

8、理由之八:陪我打牌的人

    这也算是一条理由吗?
    我说是,
    她就哭了,流出两串眼泪和
    小鼻涕
    “并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一种
    付出后的伤心。”
    我说算了吧
    不愿玩你还可以回去
    她就甩出了手里的
    最后一张牌——我操,
    是红桃A!
 
9、起风了

    起风了
    她站在院子里
    树叶落在她的身上
    那么她还停下干什么呢?
    那么她还回头干什么呢?

10、她站在阳台上

    她站在阳台上
    我坐在床沿上
    “就你一个人吗?”
    她脸变红了
    是不是阳光太毒辣?
    不,她说,
    是因为两个人,一直都是
    这样

    她站在阳台上
    我坐在椅子上
    她脸变红了
    是不是幸福来得太突兀?
    不,她说,
    有口香糖、黄药片和陪我
    做爱的人
    我一直都很幸福

    她站在阳台上
    我向她挥挥手
    她脸变红了吗?
    我已看不清楚

11、现在是——

    现在是
    一个人,坐在孤独的啤酒桌前
    后来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对着我,另一个
    对着河
    现在是 
    三个人,一个叫韩薇
    一个叫王强
    王强走的时候,韩薇也走了
    现在
    仍然是一个人
    在喝

12、为什么是十二条

    有一段时间的
    早晨
    我总能看到这相似的一幕:
    韩薇光着身子
    被子齐着胸,腿却
    伸在外面,以及
    光裸的下半身
    因此,无论现在还是过去
    挥之不去的
    总是韩薇的那双腿
    她动与不动
    都是相同的景象
    除非阳光照进来
    点燃她的乳房和头发
    她不会主动
    改变自己
    ——如果这也可以算作一条理由
    那么一共十二条
    现在就可以凑齐了


(2001.1.10)■〔寄自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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