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頁 現場@長篇連載流氓世界的誕生/敬文東著
主 頁|總目錄 |作者索引| 投 稿|討論/留言

流氓世界的誕生/敬文東著


[Posted on 2001-04-20]
開篇:老百姓的金庸
2 復仇的形而上學
續前頁

  仇是金庸著力喧染的中心意象之一。應該怎樣來看待仇?仇有什麼樣的內在結構?為什麼要復仇?該怎樣復仇?對這些問號,儒家給出了斬釘截鐵的回答:“父之仇,弗與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遊之仇,不同國”。【120】在這些堪稱仇的原型譜系中,“父之仇”更有優先性。
  袁承志的父親袁崇煥本是明朝長城,卻被聽信讒言、剛愎自用的崇禎皇帝所殺(《碧血劍》),郭靖和楊康的父親先後死於金人刀劍之下(《射雕英雄傳》),楊過的父親楊康作惡多端,偷襲黃蓉時不慎中毒身亡,楊過得知此節為之涕淚四流(《射雕英雄傳》、《神雕俠侶》),商劍鳴濫殺無辜被大俠胡一刀誅殺(《雪山飛狐》),其子商寶震卻將此仇死死記在胡一刀身上,沒想到未到商寶震長大成人,胡一刀已不幸誤中毒藥而死,致使商寶震報仇終生無望、哭訴沒門(《飛狐外傳》),張無忌之父張翠山、之母殷素素被不明真相的正道人士所逼而自殺,更使意在行俠的張無忌罷劍長嘆,有仇而難報(《倚天屠龍記》)……種種不同形狀的“父子仇”雖起始不一,構成不一,情狀不一,結果不一,但父子之仇本身卻是一樣的。作為一個自覺的創作者,金庸的深刻在於,即便是商劍鳴這樣該死的惡人,他的後人也認為行俠仗義的俠士是自己的仇人。金庸給了他這樣的機會。沒有一個有仇的後代不為“弗與共戴天”的父仇奔走呼告。作惡多端導致自我爆炸的楊康,濫殺無辜而作法自斃的商劍鳴,他們的兒子楊過、商寶震全不理會乃父的死因,只認定自己的仇人:楊過幾次想殺他的恩人兼“仇人”和民族英雄郭靖、黃蓉夫婦而難以下手(《神雕俠侶》),商寶震從小苦練武功,為的是有朝一日來報得父仇,給儒家倫理一個圓滿的交待。復仇成了他們人生中的主要組成部份:復仇居然可以成為事業,這的確是意味深長的。它構成了一種可以稱之為復仇的形而上學的東西。在一個虛擬的江湖上,以近乎寫實的筆法籠罩之下,他們就是不想成為正史盛宴上哪怕是不好的菜肴,也是不可能的。近人杜亞泉把這批人看作是一個相對獨立的遊民階層,顯然是毫無道理的,因為他們的行動共同組成了我們每一個中國人心態上最黑暗的部份。
  怎樣復仇卻頗費商量!在金庸的小說中,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那就是對主人公成長經歷的描寫,比如袁承志、郭靖、張無忌……,他們都在很小甚至尚未出生之前就已奠定仇恨;為正史邏輯的說教而復仇計,他們學武就是免不了的。袁承志師從天下第一武林奇人穆人清,並在華山絕頂一呆十余年;張無忌四處奔走,歷盡艱險,終於練成九陽真經;楊過命運雖乖,卻天份極高,最後也隱然成為天下第一高手。最有趣的還是商寶震,他在母親的教導下用仇人胡一刀、苗人鳳的經絡塑像為耙子,苦練暗器打穴之功、渴望有朝一日以他父親的成名絕藝八卦劍手刃仇敵。他們都是喝仇恨的狼奶長大的,在對敵人的假想中、預設中成人,而一旦他們學成
  絕世武功,那“似是千年萬年,永恆的詛咒”(《飛狐外傳》中對商寶震之母的描述)般的仇恨,也就找到了有力的載體,作者心造的江湖就會掀起新一輪的血雨腥風,無事忙的俠客們、練家子們又開始有事幹了,他們以殺止殺地行俠、仗義,以殺止殺地剪除惡人、搭救孤兒寡母,當然,也以自己的行動造成孤兒寡母……。
  “父之仇”引起的仇殺,正是看起來溫情脈脈的天理盛宴導致了很不溫情的血雨腥風:一方面,在正史邏輯的律令下,有仇就該報,而報仇就要殺人;另一方面,殺人卻又違背儒家“天地之大德曰生”的誡殺令。【121】正史邏輯就這樣使仇殺的形而上學陷入了惡性循環。從這個意義上說,金庸不僅有意識地使用了正史邏輯為發動機來構架小說世界、來推演情節、來抒發感慨,更重要的是,或許作者還在無意識中揭露了天理的盛宴的殘酷、血腥和很不人道的一面。──這恰可以看作是金庸及其武俠小說最深刻、對正史文化進行批判最見功力的地方。
  因此,對成長經歷的摹寫,在金庸小說中並不單具情節構架的效能,而有隱喻的性質在內。從經驗的意義上說,在仇恨中長大的孩子,不僅是肉身在長大,“父之仇弗與共戴天”這個意念本身也在同時長大,正如一位當代詩人所描述的那樣:

  如果一個孩子在吹,月亮就是泡沫
  如果一個孩子沉默,他將終生沉默
     (歐陽江河《關於海的十三行詩》)
  金庸懂是得這一點的。在對“父之仇”的仇殺描寫中,《雪山飛狐》可說是驚心動魄的。書中寫出了胡、苗、范、田四家一百年間的恩恩怨怨,他們之間的仇殺此起彼伏,前伏後繼,一代接一代,各各忙於報仇雪恨的宏偉事業,報仇成了他們各自家族的使命。一百年間四個家族無數代人的相互殺伐,不過是四個不同的人,在一百年間和他們各自的仇恨共同成長而已--這是更大的“成長”,也是隱喻意義上的成長。在謎底揭穿之後,眾人才發現,一切奔波、勞碌、甚至仇恨,均起源於一個天大的誤會!是誤會和正史邏輯上下其手造成了連環套式的百年仇殺;而誤會本身在千百次的被濫用、盜用、有意識的誤用之後,早已消失了誤會的本來面目,成了和無法証偽的天理盛宴一樣的真理。更直截的說法或許在這裡:正史邏輯能使子虛烏有的誤會成為實實在在的事件。這是仇恨的形而上學古老的嘴臉了。誤會始終是掛在正史邏輯唇邊的笑。
  “交遊之仇不同國。”在金庸那裡,這種仇和《禮記》所說的“兄弟之仇不反兵”同義。“四海之內皆兄弟也”,是金庸構築作品世界中某些類別的人使用的一個總綱,意思約等於俗語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是四海之內所有的人都可以成為兄弟。這一點,從不同門派中人的相互稱呼上可以看出:師父、師兄、師姐、師妹……。只有這一類、或類似於這一類的人才可能成為兄弟。因各種目的、原因而結義的兄弟更加如此。如果一個師兄、師弟、師姐或師妹……,一句話,一個門派中的一個符號被別的門派中的符號給抹去了,這兩個門派之間也就算正式結了仇,用武俠小說的術語來說,是結下了樑子。在金氏小說中這是屢見不鮮的:岳不群的華山派與左冷禪的嵩山派本來是同氣連支,卻因爭奪權利而暗中視對方為死敵,繼而明火執仗,公然反目,兩派的弟子根本不用問任何情由,一概須視對方為仇敵(《笑傲江湖》);武當弟子張翠山被逼自殺,涵養很好的武當掌門人張三豐對參予者少林派也飽含恨意(《倚天屠龍記》);即使是號稱東邪、隱居在桃花島上的黃藥師,在他的棄徒陳玄風被人殺死後,仍執意要為他報仇,理由很簡單,桃花島的徒弟生死如何,只能由桃花島的人來判斷,根本不管陳玄風以活人為耙來練功是不是該死(《射雕英雄》)……。復仇的形而上學規定了,死亡是沒有多少自由的。  種種跡像表明,交遊之仇、兄弟之仇,其實和父之仇實質一樣,都是父子、家族模式的推演,是在道的統攝下以天合人的必然要求。我們不要忘了黃藥師的徒弟不管以前姓甚名誰,一入師門,都必須要用師父賜下的反映師門、輩份的名字,他們被喚作什麼陳玄風、梅超起、曲靈風……。岳不群與左冷禪成了死對頭,終於在嵩山絕頂性命相搏,黃藥師與江南七怪雖以化解恩仇為大團圓,但其間的互相殺伐委實讓人驚心動魄,張三豐本是少林棄徒,加上愛徒之死,對少林寺更是了無好感……,至於陸菲清在他的師弟、惡人張召重被紅花會諸雄打至狼坑,眼見就要死於非命時,竟然大起同門相憐之心,不顧個人安危躍下狼坑搭救,差一點讓師弟詭計得逞,命歸黃泉,同上奈何橋(《書劍恩仇錄》),明教(《倚天屠龍記》)、日月教(《笑傲江湖》)、神龍教(《鹿鼎記》)、逍遙派(《天龍八部》)……等等邪教中人互相搭救,不問情由便刀劍相向更是罄竹難書。在天理的盛宴中,“交遊”、“兄弟”中人,作為正史邏輯、復仇的形而上學的一枚棋子,自然有棋子的作用,否則,“不同國”、“不反兵”也就不存在了;然而也只能是一個棋子,否則,又會突破“不同國”、“不反兵”的正史說教了。
  海德格爾曾經說過,一種文化要是出了毛病,處方只從這種文化自身中開出。這當然只是對西方文化而言,因為老海的目的很明確:“我深信,現代技術世界在世界上什麼地方出現,一種轉變也只能從這個地方準備出來,我深信,這個轉變不能通過接受禪宗佛教或其他東方世界觀來發生。”【122】盡管老海把他的法西斯主義用到了文化評判裡邊,但這個丟人現眼的苦果我們只有自個兒吞下。而我們似乎是厚著臉皮從反面在聽海德格爾:以為儒學不僅可以療救西方技術世界的問題,而且從儒學自身就可以開出解決儒學帶來的問題的處方--這是當代新儒學的偉大心願。【123】我們誤解了天天包圍著我們的親愛的儒學。
  海德格爾的西方文化中心主義論調我們暫且不去理論,從儒學自身當真可以開出解救它帶來的問題的十全大補嗎?這就恰如砍下我身體的左邊去解救我身體的右邊那麼荒唐。金庸遇上了這一難題。為了解救正史邏輯帶來的滿紙殺伐之聲,他引進了“義”的概念;【124】當然,他首先引進的是儒家的義。按照儒家的理想,殺死仇人(不論這種仇人是在什麼情況下對“我”構成仇的)難道就不是儒家之義了?墨子說:“殺一人謂之不義,必有一死罪矣。若以此說往,殺十人十重不義,必有十死罪矣;殺百人百重不義,必有百死罪矣。當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謂之不義。”【125】道理似乎是很明白的了。雖然這種說法出自墨子,但我們知道,墨子曾“學儒者之業,受孔子之術”,【126】有人甚至極端地認為,孔了愛講仁,孟子愛講義,實際上,後者是從墨子學說中,剽竊了義這一觀念的。【127】平心而論,這並不是胡說八道。
  以殺止殺只能是越殺“仇”越多,胡、范、苗、田四大家族的百年恩怨,就是明証。順著儒家大“義”的思路,金庸嘗試性的提出了超越個人恩怨的民族大義來矯正滿紙殺氣,盡可能使殺籠罩在民族大義的囚牢之中。《春秋﹒谷樑傳》成公十二年說:“中國與夷狄,不言戰,皆曰敗之。”是敗“之”還是被“之”敗,自然不在理論之列;金庸仍然逃不出這個俗套,脫不掉正史邏輯慣性作用的規范。
  你看,郭靖、楊康的父親郭嘯天、楊鐵心不是被金兵殺死了嗎?那好,一方面金兵是郭、楊兩後代的私仇;另一方面,金人又是我大漢民族的公敵。公私兩仇集於一身,郭靖勤學武功,隨時不忘家恨國仇,就缺有一位岳母來在他背上刺下“精忠報國”的大牌子了。因而,學成絕世武功的郭家後人率眾抗金,甚至流落在蒙古與成吉思汗的兒子拖雷結為“安答”(兄弟)而幫助蒙古人打金兵,也贏得了合理性;郭靖與夫人黃蓉死守襄陽更是《射雕英雄傳》、特別是《神雕俠侶》著力喧染的中心之一。就是在這個基礎上,郭靖終於超越了一己恩仇走入了關懷民族生死存亡的大義。這個叫義的東西在郭靖處也還勉強可以化解他的個人恩仇。郭靖是幸運的,因為他的仇人正是我大漢民族(書中的宋朝)的公敵,因而郭靖有機會被作者美化為“俠之大者”。俠而能曰之為大,這是正史邏輯而不是什麼金庸賦予的力量。即便是帶領金兵捉拿郭嘯天、楊鐵心的宋將段天德,在後來被郭靖捉住時,也因民族大義被放了一馬,原因就在於段氏彼時彼刻代表著朝廷和民族利益。此時,私仇讓位精義在王的公仇,當然是正史邏輯運作的結果。
  認賊作父的楊康情況就不妙了,他從小生長在金國,養父還是殺死楊父霸佔楊母的金國太子完顏洪烈。他從小受到完顏洪烈的厚愛,雖無父子之名卻有父子之實,他感完顏洪烈的恩是應當的。但此人一旦被作者置入民族大義的正史邏輯框架中,問題就來了。楊康經過短暫的痛苦思索,最後還是投向了完顏的懷抱,作者在敘事框架中給出的解釋是:此人貪圖富貴。孟子說:“富貴不能淫,”孔子也說:“富貴於我如浮雲耳。”儒家在以天合人而形成的個體人格自足性裡,這是基本的一條,楊康正是觸了這一天條的霉頭,終於置公仇私恨於不顧,最後死於非命。搞得郭靖在給他的遺腹子取名時只好名之曰:“姓楊名過,字改之。”作者的用意很明白:要讓子改父過--誰讓他是楊康的兒子呢?誰讓他剛好滿足了父子模式的呢?當楊過在明白父親死於黃蓉之手時,有仇卻無法報,因為郭、黃二人是抗金英雄。當此之際,楊過也只有滿懷惆悵地和小龍女卿卿我我去了(《神雕俠侶》)。
  袁承志的情況更要復雜一些,他的仇人是當今天字第一號人物崇禎皇帝。他幾次想沖進皇宮去刺殺崇禎,終因清國與明兵正在交戰,如殺死皇帝勢必是為敵國幫忙。令袁承志哭笑不得的是,當他再次入宮準備刺殺皇帝時,卻為了民族大義還救了崇禎一命,殺死了篡位逼宮準備向清國投降的一位親王。事情竟會有如此結局,怕袁承志本人也想不到吧(《碧血劍》)?袁承志與楊過一樣,明知道仇人在哪裡,卻找不到發泄怒火的地方。不過,不用悲哀,而要對他們大唱頌歌,因為這是“王者皇也,王者匡也,王者方也,王者黃也”的正史邏輯在歡唱。
  張無忌的情況似乎要特殊一些。其父為了愛情與魔教女子成婚而被迫自殺,他的仇敵是誰,應該說是比較含糊的,既有魔教中人,也有正道中人,比如少林派。問題是張無忌後來誤打誤撞卻成了魔教教主。而當時天下大亂,正是舉國上下起兵反元之際,魔教在張無忌的調教、感化下終於走上了反元復漢的正史老路,如此這般,魔教的仇是無法報了;而正派人士也奉他為反元英雄、盟主,紛紛加入其麾下,來源於正道的殺父之仇也沒有報的可能了,總之,最後仍是以民族大義、華夷之辨的鐵的邏輯戰勝了個人恩仇(《倚天屠龍記》)。
  至於陳家洛反清,純粹是民族大義在起作用了。他本來與當今皇帝乾隆就是親兄弟,只不過他的哥哥一出生就被雍正調包成了皇子。陳家洛試圖用民族大義、正史邏輯、天理的盛宴中華夷之辨的利益關系去打動兄長,從上層作亂來完成反清大業。但乾隆為了維護他自己的天理,為了他自己已經成為的事實上的天理,終於使陳家洛的美夢破碎,乃至於兄弟反目成仇,血肉相搏。在此,乾隆與陳家洛其實都是名教中人,都信奉正史邏輯,區別僅在於:陳家洛認為只有漢人是正宗,所謂夷狄之有君,不如華夏之無君也;乾隆則認為,只要有一個天、道和代表天、道的“我”這個王、皇就行了(《書劍恩仇錄》)。用正史邏輯的左手打正史邏輯的右臉又會有什麼用呢?
  金庸行文時的內在緊張感隨處可見。這依然緣於他的思路本身帶來的問題:從正史邏輯的一極(民族大義)去化解另一極(為報仇而以殺止殺),是很難成功的。不引進外來的東西,試圖在某種文化的內部求變革是不可能的。在這裡,外因是較之內因更其重要、關鍵的因素--海德格爾要麼是別有用心,要麼就純是打胡亂說。但就小說而言,金庸又必需要給他筆下的人物--那些正史邏輯上一個個賓格的我找一條出路,在萬般無賴之際,金庸終於從文學寫作、敘事框架的角度給他們指明了方向:郭靖、黃蓉英雄一世,終不免城破人亡、為國捐軀(《倚天屠龍記》);楊康在正史邏輯看來死有余辜,終於自我爆炸、屍骨無存(《射雕英雄傳》),其子為他豎碑時自署“不肖子楊過謹立”;楊過本人呢?仇不能報,似乎一生不再有何事業了,好在他開創了新一輪的愛情事業,也勉強可以代替報仇的偉業(《神雕俠侶》);袁承志終於見到了大仇得報的那一天,因為他所投身的李自成終於造反成功,崇禎朱由檢命喪煤山,李自成當上了新一輪的天理,卻比崇禎更壞,袁承志於是沒有了出路,只有遠赴海外隱居(《碧血劍》);張無忌終於不管仇恨,也無論華夷之辨,與三個老婆自故自地愛了起來,算得上有一個最好的結局(《倚天屠龍記》);陳家洛為了民族大義,居然把自己至愛的戀人獻給哥哥作妃,終不免雞飛蛋打,賠了夫人又折兵,在一曲“是耶非耶,化為蝴蝶”中,不見了背影,雖在《飛狐外傳》中還偶爾露崢嶸,到底是曇花一現,作者對他也再無興趣了。


續見下頁


【120】《禮記﹒曲禮》上。
【121】《易﹒系詞》下。
【122】海德格爾《只還有一個上帝能救渡我們》,見《外國哲學資料》第5輯,商務印書館,1980年,第184頁。
【123】劉小楓認為,新儒學在這方面的做法之一是,要麼拼命証明原儒中已有宗教精神(如憂患意識),要麼拼命証明儒雖非宗教卻高於基督教精神,再不然就是竭力尋找基督教思想與儒家思想的共同點(請參閱劉小楓《拯救與逍遙》,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0頁注釋)。本書不打算詢問基督教思想和儒家思想的關系,只想提出正史邏輯的內在悖論如何在金庸小說寫作生成的。
【124】義的目的是以殺止殺,在這裡,金庸出於武俠小說內在特徵的需要,引進了殺氣騰騰的義來彌補正史邏輯本身帶來的矛盾(可參閱本書《老百姓的金庸》的第四節)。
【125】《墨子﹒非攻》上。
【126】《淮南子﹒要略訓》。
【127】蘇雪林《中國傳統文化與〈舊約全書〉》,轉引自李少錕《墨子:偉大的教育家》,湖南教育出版社,1985年,第4-5頁。



主頁 現場@長篇連載指引與注視/敬文東著
主 頁|總目錄 |作者索引| 投 稿|討論/留言
橄欖樹文學社發行。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翻印。 © Copyright by Olive Tree Literature Society.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web site is maintained by webmaster@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