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橄欖樹月刊2002年第一期六香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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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建在水上,就只有一生漂泊了

──從韓國電影《漂流欲室》說起

程 波

 

 
      看到電影的第一個鏡頭,我腦子裡就冒出了這句被我用作標題的詩了;那是以前的一個朋友的作品,那時他常在我們面前很認真地嘮叨這句話,開始我們還勸他說,沒事,再過幾年,一切會好的。後來大家聽膩了,就說,自個享受去吧!後來,畢業了,他為了一個姑娘遠走他鄉,現在怎樣了,生活安定下來了沒有,這些很自然地我都不知道了,但就在看到這部電影的第一個鏡頭時,我想起了這句詩,只是現在 回過頭去想,在安定和漂泊的兩種生活狀態中,他到底喜歡哪一種我還是說不清楚。

    電影中的故事好象沒有這個現實的故事這麼溫情,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們對現實生活 中殘酷的一面,漠視麻木了。我們能否真正地體驗到別人的痛苦呢?他離開你的時 候,你不能;甚至他在你的面前對你說話的時候,你仍然不能。也許人與人之間就 是這樣地親近著而又隔離著吧。 詩人馮至在看到水城威尼斯後寫到:“這是一個人世的象征,/ 千百個寂寞的集體。”

    電影中所有的鏡頭都只有一個大的場景:一片富有象征意味的、漂浮著各種顏色水 上小屋、風景秀麗的水域──人們單獨或者結伴來此,度假、釣魚,同時幹一些在 家裡不太好幹的事情。從岸上到水上小屋,是一個漂亮的啞女在接來送往──她經 營著這片水域,出租水上小屋,在賣水和食物的同時也出賣自己的肉體。電影中的人 們象在身處馮至眼中的威尼斯一樣,也像現實生活中的人們一樣,只想著自己的那些 事情,而那個不會說話的姑娘劃著漿,好象在用她的船、她的肉體可能還有她的感 情來擔當著聯系著各種矛盾因素的“交流者”的角色。然而她自己卻是封閉的,最 起碼她自己覺得是封閉的,正因為這樣,她渴望有人能夠理解她,在沒有這樣的人 的時候她對命運安之若素,在有可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出現的時候,她就變得躁動起來, 甚至不惜採用極端的手段對付那些可能破壞這種交流的人和事物。男主人公──一 個殺死了他妻子和一個第三者之後,來此準備自殺的警察──就是她認為的有可能 理解她的人,在他準備向自己開槍的時候,她救了他,在他畏罪吞下魚鉤又一次企 圖自殺的時候,她又救了他。當一個妓女愛上他時,啞女把她捆上四肢關在一間離岸 最遠的小屋裡,最後造成了這個女人落水死亡;當一個與妓女關系曖昧的男子來找 男主人公麻煩的時候,她幫助他殺了這個男人。啞女好象已經把一切辦妥,就等著 這個她認為能夠理解她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最關鍵的問題出現了:男主人公告 訴她,他不是她的男人,他要離開。她的絕望是巨大的,在絕望中她還企圖強行把他 留在水上的小屋,但在一次做愛之後,不會遊泳的男主公偷偷地跳上船,在她還在 熟睡的時候,向岸邊劃去。女人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把那些她一個個從男人嚥喉 中取出的魚鉤一下子全部塞進了自己的下身,然後跳入水中。事情到這裡並沒有結 束,男主人公聽見啞女的慘叫,又返回來,象女人第二次救他那樣,從她的身體裡一 個個取出魚鉤,把她救活。他們相互依偎著,陽光從他們的小屋外射進來照在他們 的臉上,幸福的情緒洋溢開來,但是一次意外,他們殺死的兩個人的屍體被發現了, 啞女把電動螺旋槳從船上取下來,安在小屋的底座上,然後割斷固定小屋的繩索, 讓它載著他們向遠方漂去。 在影片中,故事最後漂泊而去的場景,雖然是被命運迫使的,但無論是從導演還是 從觀眾的角度來說,都更符合心理預期,竟管人們知道等待男女主人公的命運並不 會因為這樣的漂流而變得明朗起來,前途仍然是不可預測的。可是導演是冷靜的, 他知道這樣童話般的結局還沒有體現出他的想法,他要讓他們的命運明朗起來,所以 在影片的最後,出現了與故事本身相對獨立的一組鏡頭:男主人公趟著齊腰的水走進 一片茂密的蘆葦叢中,好象是在尋找女主人公;蘆葦叢不大,在一片很大的看不到 邊際的水域中,那裡除了這片蘆葦什麼也沒有。女人全身赤裸躺在船上,船艙裡的 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身體,好象已經沒過很長時間了。 其實,我首先想到的什麼“尋求理解”,也許只是因為我想到了那個朋友的那句詩 的緣故,用來解釋這部電影並不太貼切;它至多只是這部電影的潛台詞,更為表面 也更為實在的東西是“欲望”,就象電影的中文譯名所提示的那樣。但是欲望之後 是什麼呢?還是欲望?那些激情的做愛和殘忍的傷害無疑是因欲望而起,但欲望從何 而來,又為什麼僅僅選擇了某一個欲望的對象?影片中有這樣一些場景:男人看見啞 女孤獨地坐在岸邊的秋千上盪來盪去,就用鐵絲制作了一個精致的人盪秋千的小玩 具送給了她,她愛不釋手。女人頂著大雨,拿著一瓶酒開船來到男人的那幢小屋, 一個人坐在門外,等著男人出來,但當男人出來,企圖和她做愛時她又推開他開船 回到岸上,回到岸上之後她又打電話為他叫來了妓女。這些都能讓人感到女人期待的 東西不僅僅是欲望的宣泄,或者說她期待著欲望宣泄的同時還有另外的東西讓她感 到平靜和滿足。在這裡“啞女”的形象本身好象也是在說明著什麼──一個會說話 的女人的欲望和一個不會說話的女人的欲望是一樣的嗎? 從某種程度上講,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和理解是抵擋命運對人的擺布的一種反作用力, 馮至所說的“千百個寂寞的集體”的內部人們還是可以交流和理解的,但漂流的小 屋上的人們卻是作為個體而寂寞著的,如果啞女和男警察沒有相遇,他們就是最為 寂寞的兩個個體──無法(啞女不能說話)也不願(畏罪潛逃)與別人交流。當寂 寞的個體又處在人生不幸的境遇中時,漂泊感是強烈的,所以我們可以這樣來理解欲 望──交流的欲望,擺脫漂泊感尋找可以讓內心有所依靠的欲望。 當欲望沒法得到滿足的時候,人們是焦慮的,焦慮的人們會做出殘忍的事情。影片 刻意渲染了一些殘忍的畫面,據說除了大膽地表現了性愛之外,這一點也是這部影 片引起爭議的地方。男人吞鉤和女人把魚鉤塞進下身的場面都是血淋淋的,而且他 們救起對方的時候都是像釣魚一樣把對方拖上水面的,看的時候,人們似乎都能感到 只有身體最為脆弱和敏感的部位被魚鉤撕扯著時的那種疼痛。還有女人把男人心愛 的小鳥扔到水裡淹死;被捆綁著四肢的妓女在水中無助地死去;一條魚被釣上來之 後,身體兩側的肉被切下來生吃,又被放回水裡,活著遊走等等場景都被刻畫的很 仔細。但我們要注意到,當人們開始相互理解,能夠交流的時候,殘忍也會帶來一些 溫情,比如,當女人第二次救了男人,為他取出魚鉤之後,他們想擁著坐在小屋邊上, 男人的上下顎之間撐著一個小棍,讓嘴中的傷口曬著太陽,女人在一邊為他的傷口 煽著扇子;而當男人救了女人之後,他們也是像這樣依偎在一起,女人分開雙腿對 著太陽,男人幫她煽著扇子──在這兩個時刻,他們內心是平靜的,他們感到了與 另一個人內心的交流,平靜的時候殘忍的事情所帶來的後果都變得迷人了。 影片的對白很少,攝影很美,一切都好象是在你對它靜靜的注視中進行的。導演刻 意在營造這種氛圍,讓人與人之間的隔閡成為顯在的東西,你看到影片中的人們沒 法相互理解,你理解了你周圍的人了嗎? 房子建在水上,但房子裡除了你還有可以與你交流,可以理解你的人,那漂泊就漂 泊吧,因為這時的漂泊只是表面的東西了,因為在內心裡,你已經是平靜而不是焦 慮的了。當年朋友不就是為了一個姑娘而遠走他鄉的嗎?當然後來他們的結局如何, 是否在更大的一個范圍內抵擋了命運的擺布呢,這就很難說了,雖然影片最後的一 組鏡頭很美很深刻,但我還是希望每個故事都有一個符合人們期望的圓滿的結局。

    很多的東西都沒有來得及寫上黑板

    
──伊朗電影《黑板》

    在看過阿巴斯的《穿越橄欖樹林》、《何處是我朋友的家》、《櫻桃的滋味》,看 過穆森馬克馬巴夫的《小鞋子》等這兩年來為中國人津津樂道的伊朗影片之後,再 回過頭去看《黑板》,會對伊朗電影有一些新的認識。《黑板》的導演是穆森馬克 馬巴夫的女兒薩米拉馬克馬巴夫,其父親手為她剪輯影片,《黑板》除了保持了伊朗 電影一貫的敘事簡單幹淨、以小見大、大量使用非職業演員等外在風格之外,最大的 獨特之處就是涉及了戰爭,當然不是從正面,而是很巧妙地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 切入到了戰爭的深處。

    兩伊戰爭是我們這一代人童年時發生的事情,離開現在已經很遠了,在薩米拉的記 憶裡也不過是青少年時代的事情,但我想在老馬克馬巴夫這一帶伊朗電影人的心裡, 那一定是一段積澱著痛苦和焦慮的回憶,他們自身好象沒有參與到戰爭中去,但他 們目睹了他們的人民在戰爭中所遭受的苦難,那種記憶是潛藏在心裡,時時想冒出 來時時又被他們壓下去的東西。以前看到過關於在兩伊戰爭中伊拉克使用化學武器的 影片資料,場面頗讓人同情,這次在《黑板》中看到老人、孩子、女人躲在男主人 公不大的一塊黑板下,在遭到普通的襲擊時驚慌地呼喊著“是化學武器”的時候, 我才確實感到了一種真正的恐懼。這也許就是電影這種虛構的影象比原始的真實影 象更有魅力的地方。

    應該說,這不是一部關於戰爭的記錄片,但它用記錄片的手法,從一個獨特的角度, 從一個側面講述了關於人們如何在戰爭中生活的故事,從而也講述了戰爭本身。一 群身背黑板的人,在山間行走,時而還要躲避空襲。他們是在尋找學生,但他們可 不是些象當代中國希望工程的優秀教師這樣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是失業者, 只有找到學生他們才能找到工作。從這個奇怪的角度切入之後,電影的敘事在兩條並 列的線索之間交錯進行:一個背著黑板的男人(甲)找到了一群背著重物在山間行 走的孩子,另一個背著黑板的男人(乙)為了一袋胡桃成了一群想要跨過邊界線返 回家園的難民的向導。

    甲的想法單純一些:孩子中有一個想要學習讀寫的,在行走的路上,他就跟在甲的 黑板後面,練習發音和拼寫,甲開始以為其他的孩子都不會讀寫也不願意學,但後 來他發現,大多的孩子都上過學,但是他們不願和陌生人交談,因為這是他們的父 母交給他們的處世原則,好象只有這個孩子是既不會讀寫也願意學的。孩子中還有一 個拿著望遠鏡的領頭者,他好象在指揮著這一群孩子在幹著什麼重要的事情,甲不 知道他們要去那裡,他們的背上背的是什麼,只是為了教這一個孩子而無目的地和 他們一起走著。

    乙的想法也很單純──當一次向導,掙到一份食物。乙帶領的難民中有一個好幾天 尿不出尿的老人,他很痛苦,好象就要死了。老人有一個女兒,他沒有丈夫卻有一 個孩子。在路途中,乙和這個難民中唯一的女人結了婚,婚禮簡單的如同兒戲:男 人和女人蹲在黑板的兩邊,說出願意和對方結婚,然後一個長輩讓他們站到黑板的同 一邊宣布他們成為夫妻。很明顯這樣的婚姻對於男人來說是意外的,而對於女人則 是可有可無的,她好象對一切已經麻木了,婚姻與生存相比,毫無意義,更加不可 能涉及到感情,她一如既往地走路,照顧她的孩子和父親。但對於乙來說,生活中 多了一項工作──教這個女人讀寫──伊朗電影很少涉及性愛,在這裡馬克馬巴夫用 這樣的處理來表現男人對女人的欲望:當男人把女人身邊的孩子支開,用黑板擋住人 們的視線,在觀眾都以為他要幹點什麼的時候,他卻在黑板上寫下的一句話“我愛 你”,並讓女人跟著他來讀,認真投入的樣子真的一點都不亞於做愛。後來在遭受 襲擊的時候,乙和女人、孩子都躲在了黑板下面,他像一個真正的丈夫一樣用自己 唯一的謀生工具──黑板──保護著他們,與此同時,老人由於驚嚇,竟然奇跡般地 小便失禁了。戰爭就這樣給這一家人帶來痛苦和幸福! 兩個故事的結尾反差很大,導演好象是有意在展示戰爭的種種可能性。在第一個故 事中,當孩子們躲在羊群裡通過了敵人的關卡之後,在休息在與一個牧羊姑娘一起 交談時卻被追上來的敵人槍殺了:那個好學的孩子首先倒下,其他的孩子想逃走卻 也被子彈擊中了,而在旁邊親眼目睹了整個事件的甲的結局是什麼樣的,導演沒有說, 可能他自己也沒法確切的知道。在戰爭的狀態下危險無處不在但你只能憑借命運的力 量去抵擋,也就是說生命就系在偶然性那根細線上,就象開槍的敵人在電影中一次 都沒有出現,但一個個孩子就在槍聲中死去了。在第二個故事結尾處,難民到達了 邊界線,女人要跟著他們回到家鄉,但乙不想離開自己的土地,他們離了婚──離 婚的儀式也簡單的如同兒戲:長者讓他們站在黑板的一遍,然後宣布他們自願離婚, 還把黑板作為財產判給了女方。這導致了影片最後一個鏡頭出現:在清晨的濃霧裡, 女人背著黑板,牽著孩子向遠方走去,她沒有回過一次頭,只有孩子偶爾扭過臉來, 在他們的身後,男人手拿一袋胡桃,注視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還有那漸漸模糊的、 黑板上還沒有擦去的、女人始終都沒有讀會的一句波斯語──“我愛你”。

    敘述這樣的故事可能是相對簡單的,難的是再怎麼樣,我們都沒法象一個經歷過戰 爭的人那樣去體驗。在那兩塊黑板上,前後寫下的不過就那麼幾個字,但試想一下, 如果不是在戰爭的環境下,他們就不會背上黑板遊盪,甲可以站在講壇前,給一群 坐在教室裡的孩子上課,在黑板上寫下許多他想教給孩子們的東西,孩子們對待他也 不會那麼冷漠;而乙或許可以在自家的黑板上寫下很多表達感情的詞語並一一把自己 的女人教會。在影片裡,黑板成了生存的工具,但在生存都成為問題的時候,別人 是不需要黑板的,沒有需求,黑板當然也沒法給背負它的人創造生存的條件了。但 黑板可以塗上泥土,可以在空襲來臨時把黑板下的人融入土地的顏色;黑板可以作 為擔架,用於抬起那個尿不出尿的痛苦的老人;黑板還可以砍下一部分,在孩子摔傷 的時候成為固定傷腿的夾板。由於戰爭,那麼多的東西都來不及寫在黑板上,也不 需要寫在黑板上;同樣是由於戰爭,那麼多的東西都已經寫在了空盪盪的黑板之上。

    我不知道,背著黑板去尋找學生,這是出自於馬克馬巴夫的藝術想象,還是來源於 當年戰爭中伊朗的現實生活,但不管怎麼樣,從這裡把故事展開,還說的這麼精彩, 還把戰爭反映的這樣深刻,讀者肯定也不會質疑這件事本身的真實性了(藝術真實, 就象《櫻桃的滋味》中的自殺方式很奇怪但很真實一樣)。其實,在看影片的時候, 你一開始很可能都不會意識到這是反映戰爭題材的,至多就是覺得導演把戰爭當作一 種背景,但當故事一步步進行下去的時候, 你越來越覺得它跟戰爭的關系越來越密 切,到故事快要結束了,你才知道原來這簡直就是一部“戰爭片”(在這一點上, 小馬克馬巴夫有點象戈達爾,他們講著他們的故事,故事有自己獨立於背景之外的 人物和情節,只是不斷有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的關於戰爭(馬)、革命(戈)的背景 性的場景──空襲(馬)、遊行(戈)等等,但到最後你回過頭去想一想,那就是 戰爭,就是革命)。從這個角度分析影片,有幾個細節特別值得注意:1,那些孩子 說他們不要學習,他們是驢子,只知道負重和行走,那他們到底在幹什麼呢?他們 幹了什麼竟然使他們丟了性命呢?我們不妨猜測,他們背的是軍用物資(事實上很有 這種可能),他們要去某個地方把這些東西交給自己的軍隊,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 要穿越敵人的封鎖線──這簡直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戰爭故事的類型。但還不止這 麼簡單,還有一個問題:他們是自願的嗎?從他們說自己是“驢子”的語氣中可以 想象,自願的可能性非常小。那麼只有一個解釋是合理的:同樣是為了生存,只有幹 這樣的事情,他們才能給自己、還有他們沒有出場的父母賺來錢與食物;他們不是 戰爭中“為了祖國而獻身的小英雄”,而是在為了獲得生存條件而工作的時候丟失 了性命。從這個意義上來理解戰爭的殘酷,可能更為深刻。2,難民中為何只有老人 和婦孺?很自然的解釋是,正值壯年的男人都在打仗。但他們在為誰打仗?難民要跨 過國境線回到家鄉,而且國境線是被封鎖的,那是不是說:主人公乙和難民來自不 同的國家,甚至可能是來自敵對的國家呢?如果是這樣,片尾的那一幕就不僅僅是 兩個個人之間的感情的問題了,說的大一點,可能就是兩個國家之間期待著“我愛 你”這樣的感情的問題了。 我注意到:在兩個並列的故事同時發生的情況下,馬克 馬巴夫把更為溫情(雖然有些傷感,但不殘酷)的一個結尾放在了全片的最後,而 那個殘酷的事先結束了。這是一種期望,一種人道主義、和平主義的關懷?也許這 些大詞是不準確的,但這樣的處理,仔細想一想,裡面確實有一種感人的東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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